從大城到小鎮

忙忙忙！我有時覺得，說小孩上學後全職媽媽就可以輕鬆的，可能是家裡沒有其他小小孩吧？記得在台灣我也著實過了幾年好日子！早晨把小孩送出門上學後，有稿時趕稿，趕完稿的我還可以睡個回籠覺，是蠻輕鬆的，加上我也沒讓她們上甚麼才藝，所以嚴格說起來，那幾年我沒胖起來真是對不起自己！可是回來這裡以後，先不管還要帶個小P，我感覺這邊的小學生生活雖然功課壓力沒台灣那麼大，作業也沒那麼多，可是活動倒是挺多的，好像每星期都有不同名堂讓我們忙得團團轉啊？幸好我兩個大的孩子只差一個年級，作息時間相差不是太大，想想隔壁鄰居家，有從襁褓中的嬰兒一路到小三生，整天就看那個媽媽忙進忙出，接接送送，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無怪乎她家小孩一律七點半趕上床，她說；不然哪有喘口氣的時間啊！我想也是...

開學後，小P也大了點，跟幾個鄰居協調出時間表，我也又回學校自願當義工媽媽了。當義工媽媽時是不可以帶自己其他孩子去的，所以我跟幾位同學媽媽輪流當義工，也輪流照顧彼此還在家裡的學齡前孩子。我們覺得能搬到這裡來，實在是運氣很好！離學校不遠，附近又有不少好鄰居，遠親不如近鄰，大家互相有個照應的形容在這裡充分的表現了出來。

今年分班的結果令我很訝異，女兒被分配到所謂的mixed class，也就是混齡班級。為此我還特地去學校請教老師，是否因為女兒在學習上有落後需要加強之處，所以才需要和低年級同學在同一班級上課。結果校長給我的答覆令我大吃一驚，她說；其實他們在挑選進入混齡班級的學生時，不但要看他們的功課，也要看他們的個性。要有自動自發學習精神跟自我約束力強，功課表現佳的孩子，才能被編入混齡班裡。我本來覺得校長是不是在唬弄我，安慰我，後來我看到州考成績還有班上幾個之前女兒的同班同學後，才相信這是校方編班的選項之一。

隔壁S家的長男年齡跟我家弟弟一樣，可是他今年獲選進入混齡班，成了姐姐的同學。小城這裡一些家長的想法，可能跟我們亞裔大不相同。開學沒幾星期吧，S太太就趁孩子們在前院玩時，偷偷問我女兒適應得如何？我原以為她是聽到她兒子說了些甚麼才問的，結果不是，是S太太對老師出的作業頗有微詞。S太太認為，孩子們回家寫的作業應該要出限定在半個鐘頭內就可以寫完的份量，在加上半個鐘頭的閱讀跟寫閱讀心得，總共約一個小時。可是這位老師出的作業比較多，她兒子寫了一個鐘頭還寫不完，她想知道我家姐姐的作業一個鐘頭內寫不寫得完。我老實跟她說；寫不完，通常要寫個將近一個鐘頭。結果她說，她要去跟校長抗議... 這種論點在我這從小受填鴨教育的我來說，好誇張！好不可思議啊！一個小時的作業份量竟然會被家長抗議耶！我倒不知道是因為他們家是特例？還是因為東西文化大不同？

這個夏末其實發生了好多事，讓我長話短說，配著照片簡單敘述一下吧。

老爺的外祖父母來到小城隔壁的小小城慶祝外祖父的生日，小P不太怕生，總想當小表哥的小跟班，當然免不了讓小表哥趁勢偷親了一兩下...

開學後第一個周末，我正陪著孩子們上學途中，不經意的低頭望了望小溪，竟然發現以下生物！沒錯，就是小龍蝦！而且還為數不少呢～

小溪一直到幾十年前才因為要控制農地灌溉跟解決水患問題而在上游蓋了提防，夏末農地灌溉過後，水閘也將關起，小溪裡的水流明顯乾涸了。因此鄰居一票孩子們便相約下小溪旁抓小龍蝦。正巧遇上胡桃園另一頭的老先生，他出來遛馬，孩子們都很想騎騎看，可是老先生只特別抱了小P上去兜風。

小龍蝦可不可以吃？可！小溪的上游其實是山上融化的雪水，小溪長久以來又屬於農業灌溉用途，沒有工業污染，所以可以放心食用。不過小龍蝦怎麼料裡呢？鄰居太太熟門熟路的，她說這已經是第三年她們抓小龍蝦煮來吃了，所以她當場表演給我看。先是放到大水盆裡放活水清洗乾淨，然後把洗淨吐過砂的小龍蝦依不同料理口味放到不同鍋子裡。直接把鹽、檸檬汁、料酒以及調味粉倒入裝有乾淨小龍蝦的清水裡，十幾分鐘後就可以整鍋放到瓦斯爐上煮。我得坦白說，我仍是有點心理障礙，我只吃了一隻，味道是不壞，可是可能是因為殺了生的關係，我實在是感到難以下嚥。後來趁著去朋友家BBQ，整盤帶過去給她們吃。

可是就在那個周末過後才發現，小溪上游的水閘關了！溪裡滴水不留，正像有經驗的鄰居們說的；那天不抓它們煮來吃，過兩天它們也是活活乾死在驕陽下啊～阿彌陀佛。

這是兒子的向日葵、老爺的辣椒以及菜園裡發現的大毛蟲。(很可惜那大毛蟲不是被我發現的，不然我會把它放生... 老爺說丟到花園的垃圾裡去了。)

這學期開始，讓兒子參加了童軍活動，希望對於人際不擅長的他，可以有些幫助。同時；夏末我也買了輛腳踏車與小拖車，從此每天我就載著小P陪著哥哥姐姐上學去。一向不愛運動的我，自從開始騎車以後，才不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而已，感覺上腰臀小腹的肌肉就開始緊實了些！因此我熱烈推薦這不太花錢又能健身的運動啊！

最後；要報告一件很令我遺憾的事。我的四姨在幾個星期前腦血管瘤爆裂，昏迷送醫五天後，在中元節那天沒有太痛苦的走完她七十二年的人生路。從小我跟著她的子女一起長大，以前不是跟她特別親，但是前幾年在台灣時，她有心事想找人聊，都會打電話給我，我們往往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那天晚上孩子們都睡了，本來就擔心她病情的我，在洗碗時突然想到她，一下哭得不能自己，結果第二天傍晚證實，四姨就是在那時間安詳離開的。

四姨是個很獨立聰明的女性，當年台大外文畢業，工作幾年後走回家庭，三個子女都有自己一片天，雖然她倒下去以後一直處在昏迷狀態，但是三個子女都及時趕回身邊陪她走完最後一程，我想她若有知也應該安慰吧？我想要記述一件關於四姨的事來淺淺表達一下我對她的想念，其實想起來是笑中帶淚的，可是我想四姨不會介意吧？

如果人死後真有靈魂，真有輪迴，真有... 大約是我國中升高中的時候吧？有回在四姨家，大家一起聊天。也不知怎著，聊啊聊，四姨說她剛看了一個故事，給她很大的啟發。

她說：有個人生前殘酷無仁，所以死後被判下地獄。但就在他臨死前，這人無意間救了一隻蜘蛛，老天想；或者這人不是如此無可救藥，所以就在他要墜入地獄時，蜘蛛出現了。蜘蛛跟他說；因為你救了我，所以我前來報恩，攀著我的絲爬上天堂吧！這人很高興，趕忙攀了絲往上爬。可是周遭一同墜入地獄的人看了，也想逃離地獄，所以爭先恐後的想抓住蜘蛛垂下來的那條絲。

這人怒了！蜘蛛是我救的，又不是你們救的！你們太重，通通給我閃遠一點！他忙著推開想跟他一起逃離地獄的人。就在這時，絲斷了！老天說：原以為你還有一絲慈悲，看來還是地獄適合你！

阿姨很感愾的說完這故事，然後信誓旦旦往後要對所有生命慈悲。就在這時，一隻蟑螂從飯廳閃過，四姨眼明手快馬上抄起拖鞋把蟑螂打扁。我們在一旁都忍俊不住。四姨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說：啊死了！這下以後我掉進地獄時，蟑螂大概絕對不會伸出觸鬚來救我了！

相信四姨的個性，即使是靈魂也不會吃虧的吧？四姨！願妳一路好走...